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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承诺 十六年的信念
2016年12月8日 10:27:48  来源: 今日浦江 作者: 王磊 傅红耀

  初冬的早上,掩映在青山绿水间的杭坪镇寺坞村显得格外安静祥和。村子因为有一条千步岭古道,吸引着远近一些零散的游客来这个山村游玩,但是这个村子依然很静谧。很多人只知道这条千步岭,却很少有人知道是谁造了这条古道和这条古道的历史……

  寺坞村支书徐春来带记者来到与这条古道有渊源的徐锡林家,徐锡林也是本文的主人公。徐春来告诉记者,这条古道始建于100多年前,是浦江山区内通县城,外达严州、桐庐、金华的一条交通要道。古道有1000多步台阶,每步台阶都是长1.2米,宽约40厘米的青石板铺成,据村里老人回忆,古道是村里集资建造的,每步台阶要花费1块大洋,而当时1块大洋市值一担谷子,集资所得才占整个工程款的1/3,其余费用都是由徐锡林的曾祖父徐安咸捐献。徐安咸早年种植、贩卖田菁(染布的颜料)至杭州等地,是当时的村里最有钱的“土豪”。这位“土豪”不仅出资建古道,还在同时期黄宅古塘村建桥时也捐助200大洋,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徐锡林的父辈日子并不好过,徐锡林从记事起,在村里一直是不招人待见的。因为家庭成分不好,也很难娶妻成家,直到31岁时,才与比他小9岁的胡肖英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生活也算幸福美满。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2000年6月的一天,胡肖英突然中风,倒地不起。家人赶紧送到县人民医院治疗,医生对徐锡林和大女儿徐娟红说:这是中风,误了抢救机会,建议放弃治疗;如果抢救,至少5万元。当时徐锡林夫妻倾其所有仅1000元!还要供养13岁读初中的小女儿和7岁刚上小学的儿子……

  患难夫妻22年!徐锡林铁了心肠要抢救。刚从卫校毕业,在白马一家诊所上班,每月700多元工资的大女儿决心与父亲一起,扛起这个家!

  住院两个月花了7万多元,胡肖英最终还是成了植物人:不会动,不会说,认不得人,大小便失禁,不会张嘴,靠鼻饲流质维持生命。父女俩昼夜轮流护理,翻身、洗涤、接大小便、煎药、灌药……

  原本虽不富裕但也还可以自给自足的家庭一下子因病致贫,背负上巨额债务。而且,徐锡林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全心照顾起要靠营养液度日的妻子。

  家里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劳动力,全家人的生活、母亲的医药费以及弟弟妹妹在校读书的开支全落在徐娟红这700多元工资上。当时很多亲戚朋友都劝徐锡林放弃胡肖英,徐锡林坚定地告诉亲戚朋友:“在我们家道中落的时候,是胡肖英不离不弃陪伴了我22年,还有了三个孩子,在结婚时我就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即使她后半生都醒不过来,我也要照顾好她。”

  在病魔的肆虐下,全家走上了与病魔和贫困长期抗争的道路。

  胡肖英生病期间,徐锡林每个夜晚都要给她擦洗、煎汤灌药、喂米汤,过着白天黑夜连轴转的日子。徐娟红也主动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每个周末,徐娟红从白马早早出发,风雨无阻,当天回来,为母亲洗身子,换被褥,待上一两个小时,父亲则利用这点时间,小跑到田地上种点蔬菜杂粮,还在离家较近的田里种过几分水稻。徐娟红结婚后,在丈夫家所在杭坪村开了卫生室,和丈夫每周数次回家护理母亲。

  在父女两人的悉心照料下,到2010年,奇迹出现了:胡肖英睁开了眼睛,可以模糊地喊出想吃的东西,例如“馄饨”“米筛爬”,可以简单地回答“好”与“不好”,能说“要”与“不要”,大小便也有知觉了。这让徐锡林欣喜万分。胡肖英同样也能感受到丈夫的关爱,每每见到丈夫给他擦洗身体,都会止不住流眼泪。

  然而好景不长,2016年1月,胡肖英安静地走了。徐锡林在极度困难的条件下,践行了他与胡肖英结婚时的承诺,照顾了她16年。16年来,胡肖英没有长过一次褥疮,而徐锡林也从当年的正当壮年变得如今的白发苍苍。这16年,为了节省开支,徐锡林一年只理两次发,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节假日,他还到村里招揽扳瓦、修房子的活、挣点辛苦钱。一家人省吃俭用,把钱用在刀口上:一是给妻子治病,二是供孩子读书。徐锡林也常常教育孩子们:“穷苦的生活也不要放弃念书,我是因为成分问题,没有书念,没有从事医生的机会。你们在妈妈病倒的情形下,更应该自立自强,好好念书不要走偏自己的人生方向。”这些都让懂事的孩子们看在眼里,记在心头,也成了对孩子最好的言传身教。如今三个孩子都已经大学毕业,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工作,孩子们没有走偏自己的人生,都能健康茁壮地成长,这也是徐锡林16年来最大的安慰。

  徐锡林告诉记者:“非常感激政府和全社会的关爱,治病花掉的钱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亲戚朋友的捐款和政府的救济。驻村干部换了一任又一任,从未忘记上门看望,慰问品、慰问金就像阳光雨露,滋润、温暖着我们。2003年,政府为我家办了‘低保’。小女儿上初中、高中,书学费减免,学校还安排她勤工俭学、发给工资。小儿子读小学二至五年级在姐姐上班地就近读书,白马夏张小学免除了借读费。”

  贫穷不可怕,艰难困苦也不可怕,怕的是对生活失去信心。这辈子他从不后悔自己的人生,16年来,他从没有放弃过希望的信念。每次爬上千步岭古道,他都会想起曾祖徐安咸的教诲“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也是这么做和教育子女的。如今,当年的债务慢慢还清,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徐锡林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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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罗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