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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以载道(《非常道》代序)
2017年11月14日 9:18:54  来源:今日浦江 作者:谢海

  前些年,吴益文画画作文之余,写就一本《非常中国绘画史》,洋洋洒洒30万字,横跨一千几百年,从有史可考最早的画家三国曹不兴到当代大画家吴冠中,以诙谐幽默、浅显易懂的文字介绍了87个画家,用传说、考据、掌故串联起别样视角的中国美术史。

  2014年,吴益文和全国各地新水墨精英来杭州读书,与我有一段亦师亦友的师生之缘。那段时间,吴益文写的这本书刚刚出版,正是风头上,他给每一位授课的老师送了一本。我通读了一遍这本厚厚的《非常中国绘画史》,让我难忘的是,书中各个段落文本,有史实,有故事,有现代化的语言,还有作者本人的视角。

  说是绘画史,但是作者在标题上就说了,是非常——是非常态——是写给对美术并不感冒的读者读的,他之所以用不晦涩、不故弄玄虚、不故作高深的笔调写就,从出发点就不是给专家看的。或许,吴益文把这本书送给挑剔如我者是送错了人。

  这本书还是有特点的。并不是所有的画家都是人们想象中那般星光熠熠,他们中的很多人也过着悲惨痛苦、动荡不安的生活,有的人大起大落,有的人一生平凡,有的人为了艺术受尽折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吴益文收集这些秘闻轶事是历史老师无法做的,也是研究学者不屑的,但是,对热爱艺术的朋友而言,这太重要了,一个细节,一个笑话,一个故事,都有助于他们理解一件作品或者一个画家。

  出版《非常中国绘画史》之后,吴益文再接再厉,用他的努力又写了一本《非常道》,这真是一种惊人的、被激发的、难以名状的才情。

  吴益文是一位艺术家(我不把他仅仅看作是一位画家,很多画家是成不了艺术家的),也是一位作家(我不把他看作美术史学专家,他不是美术理论的研究者)。他出生在有书画之乡美誉的浙江浦江,那里人杰地灵,书画名家辈出。早些时候,他画传统的中国画,也还像模像样,到了杭州之后,经过短暂的也足够丰富的“魔鬼训练”后,人生旅程和艺术实践充满了戏剧性色彩——这些年工作也变动了,作品也开始在国内重要的城市频频露脸,甚至入选了国际上一些重要的学术邀请展。在杭州,他结识了许多文化学者和先锋的艺术家,尤其是和周韶华等一批新水墨实践者的相识和亲密关系,他由早年的承继和接受传统转向了创造图式、梳理解构波普艺术的创新之路。我们看到,在他奇异的绘画样式中,清静无为、清心寡欲被有效地铺陈开来,理性的艺术语言和智力的突袭、色彩和符号的迷幻像是对观众的蓄意刺激,作品呈现出一种浪漫主义的睿智和手工之美。

  清静无为、清心寡欲是道教追求长生不老做神仙的一种状态。吴益文不是道教徒,却在长期的绘画创作、写作过程中,受到道教文化中的思想观念的影响,有时候,他的一些理论逻辑、绘画思维和生活方式也很明显地受到道教独特的炼养方式的左右。道教主张济世利人、度己度人,他弄明白了一些美术史上的细枝末节,立马著书与人分享;道教主张海纳百川的谦容之德,他的作品不中不西,不古不今,兼容并包地完善着老子的名言:有容乃大;道教主张齐同慈爱、异骨成亲,他在生活中,不论男女老幼、尊卑贵贱,都敬重有加。

  不是吴益文受道教文化的影响,事实上,道教一直影响着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科技。道教的玄妙思想、神仙境界、奇异方术、逍遥精神曾一度引领着文学艺术创作的方向,道教的自然情怀、浪漫主义也深深把持着传统文艺的审美观。大象无形,大音希声的思想不就是中国艺术追求写意、神似、自然的风格和神韵吗?王羲之、顾恺之、吴道子、赵孟頫、黄公望、祝枝山、徐渭、朱耷、郑板桥等书画家都是道教徒,他们的作品和人生又哪一个不深受道教思想的浸润?宋徽宗首先是一个大画家,然后是一个昏庸的皇帝,在他的时代,京城佛寺多废毁,开封寺院改宫观69所,僧尼改道士,还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可谓登峰造极。

  要深入地了解中国历史和文化,了解道教和它的发展史明显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所以,鲁迅说“中国的根柢全在道教”。同样,要研究中国文学艺术,也必须研究道教及其思想。

  吴益文的新著《非常道》以道、道家、道教的发展传承,道教的兴衰荣辱,以及道家、道教思想对中国文艺的影响为纲娓娓而谈,条理清晰,思辨独特,轻松幽默,字里行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失为一本融知识性、可读性于一体的传统文化普及文本。有意思的是,和他的《非常中国绘画史》写画家的角度不同,书中列举的十几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的精彩故事及其艺术特色,只有一条主线,即他们是如何深受道家、道教思想影响的,影响的程度又是如何与其创作技巧、想象力相匹配的——无疑,这也是这本书的真正看点。

  比起道文化研究者,吴益文长于文艺理论的坚守;对于文艺理论研究的专家而言,吴益文又有着长时间道教文化的积累。以我的读书经验,把这两种文化进行比较的学者有,但是不多,拘泥于细节,又能从实践者的维度勾画历史演进的作者就少之又少了。吴益文所尝试的对道教文化继而文艺理论的发掘整合,不仅以他的创造活力予以打通,而且代表了跨专业融会贯通的新时代的趋势,即便所叙述的尚有欠缺或者遗憾,但它同样会开启一种研究方法论的可能。

  《非常道》的内容十分丰富,无法一一描述。但是,这位美术界的段子手这次带给我们的是不一样的“非常”,是他超越自己的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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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罗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