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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水风心底事
——读杨荻散文集《边鄙》《青痕》有感
2018年6月1日 10:33:18  来源:今日浦江 作者:潘江涛

  杨荻,是潘卫青的笔名,新近出版的《青痕》是他第二部散文专著。

  知晓潘卫青其人,大约是在二十多年前。彼时,潘卫青在浙江金华某国企编内刊,时常在纸媒副刊刊发意韵悠长、感时伤怀的短诗,可谓金华诗坛的佼佼者。之后好长一段时日,他像人间蒸发,不再“文青”。

  其实,一个真正的诗人,诗歌作品只是他的诗性的外在表现形式之一,其内心的圣殿,笃定有一份诗意存焉——如同潜入地底的暗流。潘卫青退出众声喧哗的诗坛,哑寞无声,自缚如茧,我揣测他经历着某种蝶变。

  果然,在漫长的沉寂后,我在博客上发现了一个写作者杨荻——潘卫青的摇曳身姿,只不过已是在寂寥的山道上和荒弃的村落中。他以山水为镜,观照自己的内心,“飘忽的衫影像一只谙识乡音的鸟,带我们深入荒废的家园,细询林泉旧事,山阿人家”,又“出于职业的敏锐,及时而准确地对游弋于身边的人物或事件进行诗意的派对,使那些悠然消逝的人事各适其所,得以在清朴简远的文字中安身立命,乃至生殖繁衍。”(高月明《寒山一带伤心碧》)。2013年底,潘卫青将他行走山野的随笔集结成《边鄙》。

  《边鄙》的风格与我所阅读到的当下的文坛多数散文大异其趣。记得贵州作家何士光曾说:与小说比起来,散文更能窥见一个人的心迹。诗人潘卫青改弦更张,致力于散文写作,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这或许可在他的《边鄙》一书的《后记》中窥见一斑:“收在集子里的文字,大多写于2009年至2011年……字里行间,是一个迟滞于时代的人,穿行在穷乡僻壤里,穿越于如烟往事中,登山临水,吟风啸月,吊古寻幽……”

  我亦是山民的儿子,多少知晓这种诗意的行走,是对当下庸常生活的一种疏离,也是一种执拗的找寻。《边鄙》中的潘卫青,自称是“怀乡病者”,发出的山川寂寥、人世陵谷变迁的浩叹,如横扫的阵阵山风,荡起人们内心的漪涟……之后,潘卫青从《边鄙》发端,行迹所至,虽说惊鸿一瞥,但都能留下些许怀想、些许感喟……仅仅5年,又给我们奉上了厚重的《青痕》。

  边鄙,迢远的地方;青痕,远山的一抹痕迹。两者既是地理的,又是时光的,可谓一脉相承。为了倾诉心中块垒,潘卫青化了苦功,文字极具个性——娴静处如微风细雨,低沉处如江水呜咽,看不到电闪雷鸣,却是暗潮汹涌。不管写人和状景,处处细腻委婉,特别是对人物的刻画,既风趣幽默,又不避自损。诚如安徽文友高月明所说:“那些格调高远的词汇,像一枚枚秋风托起的素笺,沁凉中蓄满古意。青篾编织的语言之筐,漉满烟霞之奇珍。清澈明敏,畅快达观。”

  从表现手法看,潘卫青的行文气息充沛,往往一以贯之,最后戛然而止。这是一种性灵派的写作。我甚至发现,潘卫青还尝试着散文的多种表达手法,比如《无雪的冬天》《迷夜》,以及《桃花潭记》《落第》等等,或小说笔法,或拼盘结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竭力为每篇文字寻找一种曲尽其妙、恰如其分的表达方式。他使我想起,文学的生命在于作家独特的创作个性。

  写作是一种体验和领悟,须借外物和天道。天地万物帮助人类完成生命觉悟,而人只有将自己熔铸在天地间,才能看到生命本质和到达未来之通路。

  潘卫青祖籍仙居瓜洲,工作在金华婺城,对金、台两地的风土人情了然于胸。多年来,他一直悉心守望着文字的净土,在创作心态上拒绝盲目追求时尚,摒弃那种矫揉造作的小抒情小感悟小情调,也不追求所谓的宏大叙事,而是以多维的视角展现浙东和浙中两地山民本真自然的凡俗人生、时代变迁,以及这种无常的变迁投射于人心的阴影。

  “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温庭筠)村庄是缺少文本的,但并不缺乏文化。一个村庄就是一部文化史和一个人的心灵史,一个个村庄的消弭不可避免地把曾经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美好记忆和故事带走,而一个人如果割断了与历史关联的脐带,没有了可以凭依的精神家园,只能是永远漂泊无着。

  幸好,我们的文学队伍中不乏像潘卫青这样的“边缘化”写作者。他们孜孜矻矻地守望家园,既懂得将人的复杂性与乡土、现实的复杂性结合在一起审视,又没有简单化地处理乡土与现实的复杂问题,而是在解剖当下乡村的生存境遇和心理世界中,完成了对于人的蜕变和土地蜕变的双重揭示。譬如,《青痕》中的《山南岭北记》《寒山笔记》《洞叭坞旧事》等等,触及的皆为浙中地域文化的表征——无论是村子里的男人和女人,还是山光水影,每一处都透露着平常世态,但也抽绎出丝丝缕缕的诗意。在一个个琐碎单调的日子里,山民们守候着日升与日落,守候着平凡的日子,平静之下也蕴含着他们诸多无法言说的悲欢与隐痛。而那些乡村人物,不论顺境或逆境,得意或失意,均被潘卫青心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乡情所牵扯和羁绊,看似孤立的个体背后都是一缕缕扯不断的乡土之情、乡愁之思。可以说,潘卫青用绵密的情感、细腻的文笔、扎实的民间文化积累,构筑了属于浙地山区文化的一座心灵之塔。

  在价值杂糅的时代,我们流落他乡,有强烈的个体意识,却未曾卸载传统的情感诉求。潘卫青的《边鄙》《青痕》从当下出发,沿着时光的纹理,审视自身与故乡的契约,接通了远方与故土的联系,为深陷庸常现实的我们,提供了自我观照与抵达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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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罗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