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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
——谈小说《活着》主人公福贵的形象
2018年6月7日 14:17:36  来源:今日浦江 作者:傅淑青

  《活着》是上世纪90年代余华创作的极具影响力的一部长篇小说,也是评论界公认的作家从先锋主义过渡到现实主义的力作。我对其钟爱到什么程度?除了每年重温数遍,我还会从网上找来由小说改编的电影和电视剧,一边看,一边和小说的情节一一做比较。

  最近一次阅读《活着》是断断续续进行的,翻开小说扉页时,我记得还是冰雪尚未消融的初春,而看完最后一页却竟已是如今生机蓬勃的夏日。以前我从主人公福贵身上,看到的只有最本真的求生意志和生命的顽强与力量,许是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这次再阅读,我感受到渺小的人在巨大的苦难前有极强的承受能力外,还为福贵的麻木感到悲哀。

  小说正式拉开序幕,是从十年前“我”获得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去乡间收集民间民谣开始。在路上,“我”意外遇见了牵着老年、脊背和牛背一样黝黑的老农民福贵。就这样,就在那个乡村的盛夏午后,“我”和他像老朋友般攀谈起来,也因此收获了福贵的悲剧故事。

  四十年前的徐家还未败落时,不用为生计操心的富家阔少福贵日日留连赌场,夜夜盘桓青楼,用吃喝嫖赌的方式找寻肉体的欢愉和刺激,成为了不折不扣垮掉的一代。赌徒龙二是福贵命运的分水岭,他紧紧抓住福贵欲靠赌博光宗耀祖的心态,精心设了个赌局,一把牌把福贵从拥有万贯家财的地主少爷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农民,福贵的父亲因此活活被气死。

  按照因果报应的说法,大概是福贵早年把命中注定的福全都享受尽了,所以他后半辈子大多是在苦难和泪水中度过的。成为底层农民后的福贵,历经了社会的大变革,他和整个家庭的命运轨迹也随之发生重大改变。福贵在为母亲抓药的路上被抓去做了壮丁,险些死在炮灰之下,回家后发现母亲已过世,女儿凤霞因病成了哑巴。后来,儿子有庆给人献血死在了医院,凤霞难产而死,女婿二喜在工地被两块水泥板夹死。随着儿子、女儿的死去,生活的苦痛让妻子家珍也活不下去,一睡不起。死亡的阴影仿佛是福贵命运的诅咒,悲伤的他以为自己最后的希望、老徐家的香火外甥苦根会一直陪着他,不料一个平常午后,外甥竟因吃豆子撑死了,最后只剩下福贵一个人。

  晚年的福贵为了排遣长期的孤苦寂寞,与集市上买来的老牛为伴,与之安宁祥和、自得其乐地活到现在,活成了别人眼里两个“老不死”的。此时福贵的生活好像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无论换作任何人,这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是终生都无法治愈的伤口。可福贵向“我”讲述家人的陆续离世时,并没有显露出悲伤的情绪,反而像在平静地述说他人的故事,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和理智,似乎还带着点冷漠的意味,这也是笔者对福贵这个人物设定有略微异议的地方。

  少年时代的福贵,是生活责任的推卸者;中年时代赶上了时代的风云变幻,他成了苦难的承受者;而老年时代,他是看透生死、无欲无求的麻木者。除了性情的改变,逆来顺受的福贵还把自己活成了鲁迅笔下的阿Q,长久以来一直用特有的精神疗法抚慰内心。福贵对生活彻底失去了追求,他只是习惯性地沿着下坡路,走完整个活着的过程。说现实太过残酷也好,说福贵太过渺小、没有负隅顽抗之力也罢,笔者并不觉得他的这种生存方式是多么正确。当然也有人说从福贵身上看到他对活着的意志,也有人说从中感受到了他无比的坚韧和乐观的生活态度。而我眼中的福贵,他更像一具精神完全枯竭了的行尸走肉。他最后把自己的名字都给了那头老牛,生命本身该具有的价值,在他身上一丁点都体现不出来了,他大概也不再想追求什么了。

  笔者感到悲哀的同时,也忍不住想发问,难道人真的只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吗?活着的意义究竟又是什么呢?

  也许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好好活着,这是每个个体终其一生追求的主题,也是本书作者余华想籍借福贵这一人物,告诉我们他对生命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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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罗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