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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案头一景
2018年7月12日 10:13:5  来源:今日浦江 作者:张明

  八九十年前,横街有家三和肉店,算得上知名商号,既卖鲜肉,又腌火腿,由曾祖咸杰公执掌业务。三和肉店有名伙计叫徐邦水,整天帮着砍肉卖肉。因为名字有个水字,别人就给他取了个肉店水的雅号,就像裁缝张、铁匠李,或者《水浒》里的豹子头林冲、小李广花荣一样,叫着挺顺口。时间长了,反而把他本来的名字给忘了。临柜举刀,是要有把子力气的,一般认为只有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才能胜任,但肉店水却个子矮小,头脸圆润,面相和善,长年系条油腻的围裙,可是一刀下去,无论夹心肉、肋条肉,斤两往往八九不离十。过秤,报价,动作连贯,手脚麻利,计算准确,这一手功夫怕没个三年五年不行。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听大人们说的。

  曾祖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日渐衰弱,后继乏人,最后把店盘给管帐的贤湘爷爷。徐邦水自己在下大街开了家徐茂昌肉店,解放后实行公私合营,他又转到综合商店站柜台,当起了营业员。我会打酱油起,肉店水的身影就出现在玉案头东北角的店里,称盐,沽酒,卖火柴,卖香烟。火柴可以一盒一盒买,也可以一封一封买。香烟有一毛三的“大红鹰”,两毛九的“利群”,三毛四的“西湖”,最便宜的数“经济”,八分钱一包。肉店水站在曲尺形的柜台内应付四面八方的客人,眼睛亮亮的,脸上挂着笑,态度很和蔼,大人孩子看了亲切。肉早已经不沾边,叫却一直这样叫,大家既如此,他也习以为常。

  综合商店对面是城东的一爿剃头店,门口竖着一根杉木电线杆,好几丈高,偶或会有电工套了锯齿形的脚架爬上去修理。天热的时候,剃头店里的徒弟就轮流上阵,用绳拉动两块大纸板“唿哒唿哒”地扇,坐在椅子上理发刮须修面的就有股凉风过来,惬意舒服,这里也因此成为街边一景。有时商店没生意,肉店水的目光也会投向这里,看久了又觉得无聊,还不如静静地趴在柜台上打个盹。

  肉店水的家离店不远,在后街路,那儿再过去就是通天楼。傍晚下班上好排门,走路轻快的肉店水一会就走到。肉店水与老婆一共生育了十个孩子,而且男男女女个个活下来,不容易。听说,肉店水后来活到八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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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罗锦波